第8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作者:烏小白|發布時間:2019-01-12 02:43|字數:3495
“走走走!”有個人伸手推我,不懷好意,下手的位置是胸部,“我們自家的事,外人別瞎摻和!”
他們期待看見的場面,應該是我滿臉羞紅,一扭腰嚶嚶嚶哭著飛奔而去。
像這種狀況我經常碰到,如果口頭說服不了,就必須在武裝械斗的第一個照面威懾全場,否則糾纏起來,我一個手無縛虎之力的弱女子VS十幾個窮兇極惡的小混混,必然要落下風。打輸了倒沒啥,萬一失手打贏了,那很可能就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再講道理的人遇到混蛋也可以發動攻擊,這叫降維打擊。
我不躲不閃,讓他抓了個正著,趁他竊喜抬臉,左手攥住他手腕,欺身上前,伸長右手抄到他腋下轉身一個肘子將他摜倒在地,立刻跟上膝蓋死死壓住他的腰,防止他回旋肘破鎖,然后掄起撬根,沖他身上皮糙肉厚的地方狠狠地敲了一下又一下:“小王八蛋!毛還沒長齊!占女人便宜!老子打死你!”
他想掙扎,可右臂被鎖死,韌帶可能也撕裂了,一動便疼得一陣殺豬般慘叫。
對付這種檔次的小流氓,出拳不需要太妖,何況我天生斷掌,打人疼。
有人趕來增援,我迅速撒開手,起身跟著一個順勢后踢,踹開那偷襲者,對方跌跌撞撞靠在柵欄上才站穩——后踢,在我國部分地區有個俗稱,叫“缺德腿”,因為這種腿法變化無常,一般人很難防得住。
眼看人群騷動起來,我抬起撬棍,一一指過他們的鼻尖,盛氣凌人:
“你們這群小屁孩兒,應該先跟自己的智商干上一架!平時碰見父母激動嗎?碰見老板激動嗎?碰見打架斗毆給你們激動這個樣子!還有點兒正確的三觀嗎?小小年紀,斗雞走狗,虛度年華,就你們這樣能叫活著么?充其量叫還沒死!現在都7102年了,早就不流行拉幫結派欺男霸女那一套了!趕緊走出你們村兒,聽聽世界的聲音吧!”
拎著頭盔的強哥,揮手制止眾人躁動,緩步上前:“你什么人?跟他什么關系?”
我瞟了一眼那匍匐在地的少年,雖然骨架大但面相稚嫩,年紀應該挺小,于是張口就來:“我是他媽,直系親屬關系!我兒子欠你多少錢?報個數,我替他還!”
少年突然抬頭,口吻冰冷:“誰是你兒子?滾!”
他嗓音低沉,比想象中渾厚一些,看來變聲期已經結束了,十七八歲。
強哥回頭看了看他,又輕蔑地沖我一笑:“替他還債?想當圣母啊?也行,我不要你錢,留下這輛福特猛禽,你帶他走吧。”
這話一出,他手下小混混急了:“小飛欠咱20萬!這破皮卡——”
“這破皮卡,值40萬。”
強哥淡淡地打斷他。
小混混閉上了嘴,半信半疑,再三打量這輛風塵仆仆全身是灰的酒紅皮卡。
“怎么樣?”強哥又問了一遍。
我正想委婉回答,再拖延片刻,忽聽到背后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音,一回頭,發現李大騰沒聽我的話,徑自跳下了車,高舉一把長約15厘米的雙頭呆扳手,就如同義正的化身一般威武霸氣地走到我旁邊,給我撐(tian)腰(luan)。
他那架勢,就像小學生舉著一把直尺,震懾力十足,因為精神病殺人不償命。
李大騰高聲嚷嚷:“我報警了!打人的一個都別想走!”
“還敢報警?既然你們先破壞規矩,別怪我不客氣了!”強哥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猛一揮手:“動手!速戰速決!”
小混混們一哄而上,李大騰大小是個富二代,哪經歷過這種場面,正義化身瞬間被撂倒。
我雖然揮著撬棍,但不能真的打人要害,在混戰中捱了幾下拳腳,還被人迎面抱住了腿,索性一伸撬棍勾住對方脖子,湊過去,按著腦袋就是一頓亂拳。
我揍人,背后也有人揍我——現在的流氓太不講究了,打女人都下狠手。
身后那些爛仔,拽衣服的拽衣服,扯頭發的扯頭發,就差扒褲子了,我反手一棍子逼退他們,只覺得頭皮刺痛,腦袋嗡嗡作響,依稀聽到那少年聲嘶力竭的喊聲:“……我不認識他們!過來打我啊……”
“呵呵,今天是全國扛揍日嗎?!”
我被打紅了眼,頭發也亂,咬牙切齒,將兩尺長的撬棍揮得虎虎生風,橫抽臉,豎劈肩,前捅后杵,結合擒鎖技巧一路撂倒了好幾個攔截者,來到李大騰面前,在他腰上踢了一腳,喝道:“站起來!別趴著!”
趁我低頭說話的一秒空隙,兩人前后夾擊,一人正面直拳吸引火力,我閃身躲開,揚起撬棍剛要還擊,另一人從背后撲過來抱住我右臂,使出粗糙的擒拿手法,想鎖住我,迫使我丟開武器。
幸好我膀子的韌帶夠結實,忍住疼痛,在他鎖技成形之前,一個側空翻破解了他的招式,隨即反扣他一條手臂,憑借腰腹力量原地躍起,使出了一個不算太標準的飛身十字固,利用自身重量將他墜倒在地面,成功施展翻轉鎖臂,將他絞死,瞬間疼得他哭爹喊娘卻又動彈不得,嚎啕著用臟話罵遍了我八輩兒祖宗。
十字固被稱為第一降服技,包含反挫關節技巧和杠桿原理,幾乎無解。
有一位物理學霸曾經計算過,假設運動員重量級為70公斤,那么一旦甲方十字固成型,乙方想要掙脫這個鎖術,他上臂的兩條肌肉共要發力兩千多牛頓,也就是說,他必須能單手舉起一個兩百多公斤的龐然大物,才可能破解這個絞殺技。
也就是說,如果我力量夠大,更心狠手辣,可以直接把他胳膊絞斷。
楊叔曾告訴過我:“街頭小流氓多半是男的,女生出拳,很難KO對手,只有靠摔、鎖、擒拿才能拉開差距。記著,中國有句古話,叫‘把式加跤,越練越高’,拳腳耍得漂亮沒用,摔跤是近身PK之王。”
可他沒告訴我,這句話只針對單挑。
在一對多的情況下,一旦倒地,就會被一堆人圍著踢。
比如我現在。
——無數鞋底子落在我身上、臉上,滿嘴都是灰,全身都在疼,只能放開那個胳膊快要斷掉的倒霉蛋,先求自保。
幸好,撬棍就掉在我身下,別人踢我的同時,也將自己的腳踝暴露了出來。
我抓住這個機會,毫不留情地抽打對方關節弱點。
群毆現場飛砂走石,打得一團糟,毫無美感可言,就是互相耗血槽,看誰先扛不住。
我單膝跪在地上,頑強地維持著不肯摔倒的姿勢,眼睛都快被泥地上騰起的灰塵糊住了,刺激得我淚流滿面,還擊的動作已經十分機械,手真的酸,臉真的疼,后背猛地又捱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家伙,震得我差點吐了。
偶爾有人和車經過,都避恐不及,仿佛沒看見這場慘烈的斗毆般揚長而去。
我正心灰意冷,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天籟般的大吼,還帶著擴音器獨有的悠長回音:“別打了!打了……了……額……”
——是警察叔叔趕到了嗎?!
我心中狂喜,起身往路上看,混混們也都紛紛停了手,頗為忌憚。
馬路上停了一個車隊,一輛改裝舊皮卡帶六輛SUV,其中一輛SUV車頂的四方位大喇叭又炸出一句警告來:“干啥呢?干啥呢?都住手!不許打架!……許打架……打架……架……啊……”
說話那大叔可能太激動,都喊破音了。
我眼睛一亮,一掃車牌就認出來,這是我之前在納莫山界標前求援過的車隊。
果然,那位漁夫帽大叔跳下車,嚴厲地喝斥:“你們這些小伙子,過分了啊!看把人家小姑娘打的,這臉還能看嗎?一群大老爺們跟一小姑娘動手,你們也好意思——哎,這姑娘?這姑娘不就是幫過咱忙的那個嗎!”
“是啊,真巧。“我苦笑,尷尬地打招呼:“吃了嗎?”
那脾氣不好的男青年從車窗伸出頭,語帶不滿:“喂,哥兒幾個,以多欺少,不好吧?”
“怎么回事啊?”
漁夫帽大叔皺著眉,旁若無人地走過來,給我拍衣服上的灰。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拳背擦了擦腫痛的嘴角,悻悻道:“我和朋友也是剛剛路過,正好看見這伙人渣在欺負一個小孩兒,實在看不下去,就下車勸架,誰知道一言不合跟他們干起來了……”
男青年一怔,說了句“還挺仗義”,不知是夸是損。
“見義勇為啊?這事得幫!”
漁夫帽大叔回頭招招手,振臂一呼,車門紛紛打開,老老少少浩浩蕩蕩走下來二三十人,教訓與斥責之聲不絕于耳,幾個慈眉善目能說會道的老大媽已經開始熱心地給小混混們普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
男青年扛著個鋁合金棒球棍,晃晃悠悠走在最前頭,湊到強哥的面前,幾乎碰到鼻尖了:“放不放人?”
強哥一看人數優勢沒了,雖然猶豫,但不肯認慫,還冷笑著想說點什么。
雙方正在對峙,一輛警車遠遠從馬路那頭開了過來,雖然沒拉警笛,但是震懾力十足。
李大騰剛從地上找到自己的手機,吹了吹灰,又戳幾下屏幕,嘟囔一句:“什么鬼定位?這么久才找對地方!”
那個脾氣暴躁的男青年一看見警車,仿佛變了個人,第一時間沖回路邊,將棒球棍放回車里藏好,然后眉開眼笑地迎到馬路中間,點頭哈腰,積極向民警們匯報情況:“警察同志,我一進門就看見常威在打來福……”
手機同步首發都市婚戀小說《今日份硬核狗糧》
使用手機訪問 http://m.milubook.com/book/21653 閱讀本書;
使用手機訪問 http://m.milubook.com/book/21653/3337520 閱讀此章節;